千禧年前最后一夜,克里姆林宫的钟声跨过午夜十二点,全世界都盯着电视里的叶利钦。
镜头前他神色平淡,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:“我将离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把代表俄罗斯最高核权力的手提箱,郑重交到普京手里,一段长达八年的统治就此落幕。

这么多年来,对叶利钦的评价始终两极撕裂。俄罗斯本土民众大多认定,是他亲手葬送了强盛的超级大国;可放在中国发展史上,很多人又感慨,90年代我们刚好赶上了他执政的窗口期,收获实实在在的红利。
这个人,根本没法简单用好坏两个字概括。
早年的叶利钦,完全是体制里拼出来的实干者。十几岁做建筑工人,一步一步往上爬,一路坐到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、苏共中央高层。
能爬到这个层级的人,个个深谙官场分寸,唯独叶利钦棱角锋利。
八十年代末一场党内高层会议,他当众痛批层层叠叠的官僚弊病,把在场一众高官说得颜面尽失。身边人私下劝他收敛锋芒,小心被秋后算账,他只回了一句:总得有人敢说真话。

这份敢冲撞体制的强硬,让他收获海量底层支持者,也彻底得罪整个苏共高层。有人把他视作改革闯将,更多人忌惮他是拆毁现有体系的“危险分子”。
1991年,苏联还未正式解体,叶利钦就以超高支持率当选俄罗斯联邦首任总统。同年年末,戈尔巴乔夫宣布下台,苏联国旗缓缓降下,叶利钦时代正式拉开帷幕。
刚上台时,叶利钦满心笃信,全盘靠拢西方就能快速富强,大刀阔斧推行名为“休克疗法”的激进经济改革。全面放开物价、国有资产无底线私有化,他认定这是快速接轨西方世界的捷径。
可现实给了俄罗斯沉重一击。
短短数年,国家经济断崖式下滑,91年尚有五千多亿的GDP,到98年直接缩水至两百多亿;卢布贬值上千倍,物价暴涨十几倍。老一辈俄罗斯人回忆,上月工资能买一袋面粉,隔两三个月,半袋都买不起。

大批工厂倒闭,养老金长期拖欠,普通人一夜返贫。而手握权力、掌握信息差的少数人,趁机用极低价格瓜分石油、矿产、金融国有资产,后来祸乱俄罗斯数十年的寡头集团就此诞生。
雪上加霜的是车臣战火爆发,本就千疮百孔的国家,再度被战争掏空财力人力。
时至今日,绝大多数俄罗斯老人提起叶利钦,依旧难掩失望,认定他是拖垮国家的罪人。

最初满心向西方靠拢的叶利钦,没过多久就看清了残酷真相。
当初欧美满口承诺,只要完成私有化改革,就送来大额援助、接纳俄罗斯融入西方体系。可改革落地之后,西方资本蜂拥而入,低价收割完优质国有资产便抽身离开,承诺的援助要么附带苛刻政治条件,要么根本到不了普通百姓手中。
他的助手后来坦言,当年我们敞开国门以为迎接盟友,闯进来的实则是一群掠夺资源的狼。

看清西方真面目后,叶利钦彻底调整外交重心,主动向东方的中国伸出橄榄枝。彼时俄罗斯经济濒临崩溃,急需外汇、稳定的周边环境与庞大消费市场,中俄合作成为双方共同的选择。
老一辈军人都清楚,九十年代之前,北方边境长期压着巨大国防压力。
冷战对峙几十年,苏联在中苏、中蒙边境囤积百万兵力,上万辆坦克、上千架战机常年处于战备状态。为了防备北方突发冲突,我国投入海量资源修建防御工事,百万边防官兵常年紧绷神经驻守边境。老兵回忆,站在黑龙江江边眺望对岸苏军阵地,时时刻刻都做好应对战事的准备。
苏联解体、叶利钦执政后,悬在我们头顶数十年的军事威胁快速消解。
1992年,中俄正式签署军事技术合作协议,在西方全面对华武器封锁的大背景下,俄罗斯敞开军火出口大门。苏27重型战机、现代级驱逐舰、基洛级潜艇接连交付我国,除核心核武、核潜艇技术之外,绝大多数现役装备与配套工艺全部放开。
不少军工专家事后感慨,如果没有九十年代这批装备和全套技术,我国海空军现代化至少要独自摸索十到二十年,根本抓不住宝贵发展窗口。

除军工合作外,叶利钦在任内先后三次牵头推进中俄边界谈判,搁置百年领土分歧,厘清四千多公里全部边境线,解决东段、西段遗留争议地块,完成23.7平方公里争议土地交割,在边境树立上千根界桩。
单看面积,这片土地在地图上毫不起眼,但放在两国百年边境矛盾的历史里,是里程碑式的突破,彻底终结了长久以来边境对峙摩擦的隐患。
站在不同国家的立场,叶利钦的功过完全是两种模样。
对俄罗斯民众而言,休克疗法、寡头崛起、车臣战乱、国力断崖衰退,所有民生苦难、国际地位滑落的苦果,全部由他的激进政策催生,是本民族心中难以释怀的历史罪人。
但站在中国改革开放关键的九十年代,他执政的八年,恰好给我们送来了三重不可复制的战略红利:北方国防压力大幅减轻、高端军工技术快速补齐、百年边境争端落地化解。

很多人容易走入极端,单纯把叶利钦定义成好人或是坏人,可历史从来不存在非黑即白的评判标准。
当年一位资深外交观察员的评价十分中肯:对我们来说,一个愿意坐下来平等协商边界、开展务实合作的莫斯科,远比常年剑拔弩张、处处对抗的北方邻居,更契合我国长远发展利益。
叶利钦并非心怀善意刻意帮扶中国,所有合作的底层逻辑,依旧是大国永恒的利益博弈。彼时俄罗斯经济崩盘、外交孤立,急需中国的市场、订单与稳定边境;而我们急需突破西方军工封锁、缓解北方国防压力,双方是双向互惠的平等交易。

历史最吊诡的地方就在于:一个摧毁本国繁荣的领导人,却给另一个国家送来了发展机遇;一国的时代灾难,反倒成为另一国追赶崛起的契机。
1999年12月31日,叶利钦卸下所有权力离开克里姆林宫。或许他从未想到,自己在俄罗斯饱受诟病的执政生涯,会在中国的历史叙事里,留下一段无比复杂、难以一言概括的印记。
大家觉得,抛开个人功过,九十年代中俄合作带来的红利,对我国发展有多关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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